去年在帕尔马的一家小酒馆，我犯了个挺蠢的错。服务员推荐当地特色海鲜饭，我瞥了眼价格，心想“35欧能贵到哪去”。结账时傻眼了——1200块人民币。不是被宰了，是我没看清人家写的是“每份35欧，最少两人起点”。气得我当晚没睡好，翻来覆去刷手机查攻略，结果刷到个更有意思的事：这地方从几百年前开始，就被叫做“海盗岛”。马略卡绰号海盗因海岛历史而得名，这事说来话长，但跟我那1200块的教训还真有点关系。
一个地中海岛屿，怎么就跟海盗绑定了？
说实话，我第一次听到这个外号也觉得离谱。马略卡现在满街都是德国老头老太太，阳光沙滩度假村，哪来的海盗气？但我翻了几本当地历史书才发现，这地方在中世纪简直就是海盗的“快乐老家”。不是岛上居民自己当海盗，而是因为它太适合当海盗基地了。您想想，马略卡在巴利阿里群岛正中间，往西能打西班牙本土，往东能摸意大利和北非海岸线。13世纪到16世纪那阵子，北非来的海盗船队特别喜欢在这歇脚、分赃、卖俘虏。
我记得好像是14世纪有个叫“德拉戈”的海盗头子，名字在加泰罗尼亚语里就是“龙”的意思。这人挺狂，直接把帕尔马湾当自家后花园，出去抢一圈回来就在岸边盖瞭望塔。我当时在岛上开车乱逛，至少看到过七八座这种石头塔，有的就在公路边，破破烂烂的也没人管。后来查资料才知道，整个马略卡岛上有大概40来个这种海盗瞭望塔，分布在悬崖和海湾边上，互相能看见，用火和烟传递信号。这防御密度，放今天就是5G全覆盖的水平。
“海盗”这个外号，其实是老百姓自己喊出来的
您可能会想，不就是被海盗骚扰过嘛，欧洲哪个沿海地方没被抢过？这话对也不对。关键是马略卡人对“海盗”这个词的态度很微妙。我去年跟帕尔马一个做旅游的老爷子聊天，他英语不太好，连说带比划跟我讲：“我们管自己叫海盗，不是因为怕他们，是因为最后我们赢了”。这话我琢磨了好久。
实际情况是，16世纪之后西班牙王室开始清理地中海海盗，马略卡岛上的老百姓比正规军还积极。他们自己组织海岸巡逻队，把那些废弃的瞭望塔重新修起来，甚至有人私下养小型武装船“以毒攻毒”。到18世纪左右，北非海盗基本被打跑了，但“海盗岛”这个称呼却留了下来。从外人骂他们“海盗窝”，变成了当地人自嘲“我们就是不好惹”。这种从耻辱到骄傲的翻转，我觉得挺有意思的。
我自己实操过一次教训。有次写文章想用这个点，直接写了“马略卡因海盗频繁侵扰而得名”，发出去被一个西班牙语专业的朋友怼了。他说我犯了史实错误——马略卡绰号海盗因海岛历史而得名，这个“历史”不是指被抢的历史，而是指反抗和共存的历史。当地人甚至有个老说法：“每个马略卡人祖上三代里，都有跟海盗做过生意的”。当时确实有沿海村民偷偷给海盗卖淡水补给，这种灰色地带的事，放现在就是“地方保护伞”。
实测：去马略卡找海盗痕迹，别光盯着海滩
我沿着南海岸走了大概三天，发现真正的海盗遗迹不在帕尔马市区，在那些不通火车的犄角旮旯。比如安德拉特斯港附近有个叫“圣埃爾姆”的瞭望塔，建在200米高的悬崖上，爬上去腿都软了。但站上去那一刻就明白了——360度无死角俯瞰整个海湾，海盗船只要出现，至少提前两小时就能发现。塔里还保留着火把槽和烟道，我用手摸了摸，石头被熏得发黑，鬼知道几百年前那个守塔的人有多无聊，天天盯着地平线发呆。
还有一个细节特别好玩。马略卡的传统民居外墙上，经常能看到一种很小的十字形射击口，不是用来防海盗的，而是用来防征税官的。呃这个说法我没找到书面证据，是当地一个民宿老板告诉我的。他说中世纪征税官比海盗还可怕，海盗一年来两三次，征税官每个月都来。我当时听完笑了半天，这跟现在躲物业费的心态有啥区别？
提示：如果您2026年计划去马略卡，别只打卡网红海滩。租辆车往西北角的特拉蒙塔纳山脉开，沿途有至少15座免费开放的瞭望塔，很多连围栏都没有。但注意安全，我上次差点踩空摔下去，那个高度摔下去直接海葬了。
为什么现在很少有人提这个外号了？
其实前几年巴利阿里群岛旅游局做过一个调研，问游客知不知道马略卡叫“海盗岛”，结果知道的人只有不到7%。但问当地人，60%以上都知道。这个信息差挺有意思的。旅游业太强大了，过去20年马略卡主推的是“阳光与海滩”，后来推高尔夫和米其林餐厅，海盗这种带点野性和血腥的标签，被刻意弱化了。
我有个做旅游线路设计的客户，去年想推“海盗主题徒步”，结果被酒店合作方拒绝了，理由是“可能会吓到带小孩的家庭”。这逻辑我也能理解，但总觉得可惜。海盗这个外号背后，其实是地中海几百年的资源争夺史、生存智慧和黑色幽默，比那些千篇一律的度假村故事带劲多了。
再说回马略卡绰号海盗因海岛历史而得名这句话，我后来查了至少七八个英文和西班牙语网站，发现它的最初出处可能是一本1920年代英国旅行作家的书。那人在岛上住了两年，发现每个村子都有海盗传说，就把马略卡写成了“The Pirate Island”。之后这个称呼被各种旅游手册抄来抄去，反倒成了官方绰号。您看，有些历史真相就是这样，你以为来自档案馆，其实来自一百年前一个英国人的朋友圈。
常见问题：马略卡现在还能看到海盗相关的建筑吗？
能，而且非常多。除了上面提到的瞭望塔，帕尔马老城区的阿尔穆戴纳王宫，最初就是摩尔人建的堡垒，后来被改造成王宫，地牢部分曾经关押过被俘的海盗。另外东海岸的波尔图克里斯托小镇，名字里“Cristo”据说就跟一次海盗突袭后当地人集体祈祷有关。不过这些地方大多没有专门的海盗主题导览，建议租个语音导览，或者像我一样找个当地老爷子尬聊。
写到这我突然想起来，那天在酒馆多付的1200块，其实也不是完全浪费。结账时跟老板吐槽太贵，老板是个胖胖的马略卡大叔，听完哈哈大笑，转身给我倒了杯当地的草药酒，说“这就是海盗税，几百年前我们收外国商船的，现在收游客的”。然后他指了指窗外的大海，“你看那个方向，19世纪最后一条海盗船就是从那里消失的。他们走了，但我们还叫海盗岛，因为这个名字能卖钱。”
我端着那杯酒，忽然觉得1200块好像也没那么心疼了。当然，下次去之前我一定会先问清楚是不是按人头算的。对了，您要是去过马略卡，有没有被坑过类似的“海盗税”？或者见过哪座瞭望塔特别有意思？评论区聊聊，我最近在整理一个海盗塔地图，缺北部的几座位置信息。